蜇园的春海棠开了满树,粉白的花瓣被风一吹便簌簌落下来,沾在静霄的发间和肩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廊下,手里捧着一卷游记,书页半晌没翻过一页。水碧端着茶从她面前过了两趟,第三趟时忍不住停下来:“姑娘看什么呢,这么出神?”

        静霄这才眨了眨眼,目光从书页上方抬起来,歪着脑袋望向院门的方向。她今日穿了件杏子红的小袄,衬得下巴尖尖、肤色雪白。头发绾了个松松的垂髻,鬓边簪了支水碧前儿才替她挑的珠花,米珠攒成海棠花的模样,在她乌黑的发间颤巍巍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哥哥什么时候散学?”她问。

        水碧看了一眼滴漏:“还早呢,姑娘先把茶喝了,凉了便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她话没说完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静霄的眼睛一下子亮了,游记往旁边一丢便站起来,裙摆旋开像一朵初绽的芍药。她三两步走到院门口,正撞上瑛臻跨过门槛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瑛臻已经比她高出许多了。去年她还只到他肩膀,今年便只够着他胸口了。他散学回来,抬眼见她就站在门内两步远的地方,不由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站这儿做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等哥哥。”静霄仰着脸冲他笑。这个角度正好,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暖融融的柔光,杏子红的小袄衬着雪白的面皮,那双桃花眼弯起来时眼尾微微上挑,像蘸了蜜的钩子,轻轻一勾便能把人的魂儿勾去大半。

        瑛臻看着她,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两息,然后移开了。他侧过身绕过她往里走,声音淡淡的:“风大,进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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