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晚饭已经八点半了。帮工做的是当地口味的烤鱼和椰浆饭,鱼烤得有点过,边缘焦了一圈黑壳,椰浆饭里的花生米是软的,不脆。沈雨棠吃了大半碗饭,鱼挑了几筷子肚子上没刺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烬吃得快,盘子里只剩鱼骨头,干干净净的,骨架都没散。

        天彻底黑下来以后,岛上没有路灯,只有别墅二层阳台上那盏感应灯亮着,照了一小圈,虫子围着灯罩转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雨棠换了条宽松的白色棉麻长裙,光脚踩着沙滩往海边走。沙子被太阳晒了一天,表层已经凉了,往下踩半寸还有点余温,磨着脚底板,不疼,就是粗。

        月亮不圆,缺了一个角,挂在海面上方偏左的位置。星星倒是密,密得不像话,一坨一坨地挤在一块儿,离地面近得像伸手就能够着。海浪的声音在夜里被放大了,一波推一波,哗——沙沙沙,哗——沙沙沙,间隔六七秒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后的沙地上传来脚步声,踩得沙子咯吱响。

        贺烬走过来的时候胳膊底下夹着两条大浴巾,左手拎着一瓶没开封的红酒,右手攥着两个玻璃杯子。杯子是别墅厨房里拿的,不是红酒杯,是普通的矮脚水杯,杯壁上印着一圈褪色的椰树图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把浴巾抖开,一条铺在沙地上,另一条叠了两折搁在旁边。铺浴巾那块位置在涨潮线以上大概四五米远,底下的沙子干的,但不平整,有几个被螃蟹刨出来的小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过来坐。”他拧红酒瓶盖,瓶盖是螺旋的,不是软木塞。酒倒进两个水杯里,满了大半杯,液面在月光底下发暗红色的光。

        沈雨棠走过去接了一杯,喝了一口。酒不算好,带着股涩味,像是在行李箱里闷了太久,温度偏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盘着腿坐在浴巾上,裙摆散开,白色的棉麻布料铺了一圈。海风吹过来,把她散着的长发往左边吹,有几根黏在嘴角上,她用手指头捋了捋没捋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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