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来还是和旧友一起去了那个展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们真的先把要逛的摊逛完了。这件事听起来很普通,普通到甚至不像一个结局。没有谁冲过来拦我,没有突然爆火的合作,也没有什么必须在友情和前途之间二选一的戏剧性场面。我们只是排队,买东西,吐槽场馆空调太冷,中途她去洗手间,我帮她拿袋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,之前那些事情是不是都被我想得太严重了。可走到主馆门口的时候,还是有人认出了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老师!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下意识回头。那声“老师”已经变成一种条件反射了。只要有人这么叫,我身体会比脑子更快地切换状态:肩背挺直一点,表情放松一点,笑得刚好,不要太冷,也不要太热情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女生跑过来问能不能集邮,我说可以。拍完一个,又来了两个。很快旁边站了七八个人。我看见旧友站在几米外等我。她没催,只是低头刷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心里突然有一点紧张。不是因为她真的会生气,而是因为我已经知道了,她不生气也不代表她没有感受。以前我特别怕别人表达不满,现在我开始怕另一件事:别人什么都不说,而我又理所当然地把“不说”当成“没关系”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拍完最后一张,跟后面的人说:“不好意思,我今天先陪朋友逛,晚点有机会再拍。”那个人很爽快地点头。“好呀。”就这样。没有人因为我拒绝一次就脱粉。也没有人当场骂我耍大牌。世界甚至没有发生任何明显变化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走回去。旧友抬头看我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结束了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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