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正开始修复关系以后，我才发现“想明白了”和“做得到”之间，中间大概隔着一整个青春期。
我以前看心理学书的时候，很喜欢那种干净利落的结论。识别模式。建立边界。表达需求。停止讨好。停止投射。允许失去。每一个词都像一个按钮，好像人只要按下去，下一秒就能进入更健康的版本。
可现实不是。现实是你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说真话了，下一次还是会说“没事”。已经知道道歉不能索取原谅，发消息前还是会盯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”心跳加速。已经知道嫉妒不等于占有资格，看到朋友跟别人一起吃饭，还是会酸。
认知升级以后，人不会立刻变好。有时候只是犯同样的错时，更清楚自己正在犯。这其实挺烦的。因为无知至少可以理直气壮，清醒以后连嘴硬都比较费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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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旧友真正见面，是网暴过去差不多一个星期以后。不是因为网上彻底消停了，只是热点已经开始往别的地方走。互联网在这一点上很仁慈，也很残忍。它可以用几天时间把你变成全世界最该被讨论的人，然后在你还没有恢复的时候突然失去兴趣。前一天还有人长篇分析我的人格，第二天首页已经在吵另一个主播翻车。这是我第一次被“遗忘”安慰到。
以前我最怕没人看。那几天却觉得，没有人看真好。
我给旧友发消息的时候，写了很久。
【你这周有空吗？】
删掉。
【能不能见一面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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