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会儿,明月抬头,发现申柏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。
自打他们重逢以来,汪明月看得出来,申柏对外强撑的外表下,总是隐隐流露出一种,好像无论睡多少觉也恢复不来的疲惫。
可这个人以前明明像太阳一样。
明亮到刺眼,带着某种不讲道理的能量,一刻也不停歇地席卷人群中心。她年轻时靠近、贪恋那束光,被照亮,也被灼伤。
可此刻,她看见了太阳的裂缝。
她认识他时,他不到三十岁,意气风发,是刚出鞘的剑。所到之处,无人不称赞、追捧、仰慕。
可现在,他是债务人,是被投资人追问的人,是被供应商催款的人,是所有人都要求他吊着最後一口气的人。
他不再是知道所有答案、无所不能的人,迷茫铺满了他的前路。
这些年,他是怎麽一点一点学会承受这种落差的?
他有没有哪怕一刻,後悔过自己选的路?
从以前到现在,申柏身上总有一种近乎殉道者式的生命力。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,他像早就把命豁了出去。状态下滑也好,前进停滞也好,挫败、流泪、破罐破摔,在他那里都只是无用的条件反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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