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到这个时候了,我竟还在想怎样使他们不担心。
船走了很久。
我看过一次手表,约莫半小时,过了下游的旧桥,也见到岸边那棵被雷劈开的树。再往前就是余姨住的地方,我站起来,告诉船家下一处停,他没有回头,只抬了抬手。
船身开始减速。
最先看见的是一只铝盆,倒扣在木阶边,盆底有被火熏黑的痕。随后是晒在竹竿上的灰衫,我补过的窗角,门边靠着的坏伞。
我扶住船沿,手指一下僵了。
照夜坐在最下面的台阶上,腿边放着一碟切好的番石榴。他手里还有小刀,听见船响,便抬起头来,像我只是去街口买了盐。
我转头看船家。
“不是这里。”
声音太轻,我又说了一遍。船家却已经搭好踏板,开始整理脚边的绳,没有看我,也没有催。我低头摸出票,那张纸被攥得湿软,下游渡口的名字仍印在上面,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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