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早已停止了凄厉的笑声,肩膀不再颤抖,眼底的疯狂与偏执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片空洞死寂的苍白。数十年的信仰与执念彻底崩塌,自我骄傲、学术追求、半生算计,全都在残香揭开的罪孽真相里化为虚无。她像一具丢失灵魂的空壳,木然立在狼藉的实验室中,对外界的一切变化都毫无反应。
数道身影快步上前,将失神僵立的程砚秋牢牢控制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反抗,甚至没有抬眼看向周遭的一切。双眼空洞无神,任由冰冷的手铐锁紧手腕,将她半生的执念与罪孽彻底钉死。曾经温雅自持、痴迷实验、算计人心的研究者,最终以囚徒的身份,落幕於自己亲手打造的地狱之中。
「带走。」陈绍廷低冷的指令落下,程砚秋被压低身形,缓缓带离这间藏满血与罪的实验室。
尘封十五年的悬案,伴随着这场彻底的崩塌与落网,终於尘埃落定。
混乱的现场逐渐被秩序接管,可刚刚撑过幻境侵蚀的两人,早已身心俱残。
周静禾刚刚被黑衣人固定的双臂依旧发麻,眼底残留未乾的湿润与惊悸,却强撑着最後的清醒,第一时间挣扎着望向墙角的裴絮。
而裴絮,在香气彻底消散、幻境彻底退去的刹那,长久被透支的神志与身体彻底断线。
长年累月积压的香气残毒、刚刚过量吸入的创伤残香、反覆被剥离的神经感知、无尽轮回的心理折磨,层层叠叠的负担压垮了她最後的防线。她原本挺直的身形猛地一软,双眼彻底失去焦距,头颅轻轻垂下,在束带松开的一瞬间,无力地昏厥过去。
「裴絮!」
周静禾心头惊剧一紧,不顾自身的无力与疼痛,拼尽全力跌跌撞撞冲上前扶住即将倒地的人。
怀中人的躯体冰凉松软,呼吸浅弱绵薄,眉眼紧紧蹙起,即便陷入昏迷,依旧残留着挥之不去的痛楚与阴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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