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重的铁链在绞盘上疯狂转动,泄洪闸门在一声轰鸣中缓缓升起,积蓄的浊浪终於找到了宣泄口,咆哮着奔涌向下游。
危机终於解除。
大堤上,狂风暴雨依旧肆虐,但众人已纷纷瘫软在地,大口喘息。
谢清淮丢下撬棍,顾不上自己满身泥泞与流血的虎口,一把将身侧摇摇欲坠的陆清猗揽入怀中。她将陆清猗紧紧护在胸前,用宽大的油纸伞遮住劈头盖脸的风雨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「你疯了吗?刚才那种情况,你冲过来做什麽?若是有个三长两短……」
陆清猗靠在谢清淮温热而剧烈起伏的胸膛上,听着那沉重有力、为她而乱的心跳。她缓缓抬起手,轻轻环住谢清淮湿透的腰身,唇角泛起一抹极其安心的浅笑。
「因为我知道,大人若是在这里倒下,中原的天就真的黑了。」陆清猗将头靠在谢清淮肩头,轻声道,「而且……我不舍得让大人一个人淋雨。」
这一刻,冰冷的夜雨、狂暴的河水、官场的险恶与朝堂的暗涌,彷佛都在这紧紧相拥的温热中退潮。
半个时辰後,两人终於回到了临河的一处临时避雨小木屋内。
屋内没有多余的陈设,只有一盏跳动的孤灯。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春雨,将天地间洗刷得一片空灵。
陆清猗换下湿衣,裹着一件乾爽的粗布外衫,坐在炉火旁。她取出一只小砂锅,里面正咕嘟嘟地煮着一味驱寒暖身的古法姜枣茶,又随手加入了一小把自带的陈皮与炙甘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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