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你一直都没有往外看。你说。
我想看的都在这里了，我不需要往外看。但这话是不能说出口的。我感觉眼眶变得温热，於是连忙扭头，工地上那两栋光秃秃的楼体沈默地立在雨中，空荡荡的窗框像很多只眼睛，扭头看另一侧，在雨幕中，写字楼外侧的灯带变成一条霓虹色直线，我们看不清那几栋写字楼的几千扇窗户里的景象，他们也许也看不到我们，玻璃窗变成了鳞片，我觉得那一栋栋楼愈发地像条鱼。
有一会儿，我们都没说话，只是看着四周，谁也没想到要掏出手机拍照，我在想这次我们能飘到多高的地方呢？雨越下越大，我回过神来，我们拉着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松开了，但你在看我。
你眼镜是歪的。你说。
其实是下午在浴缸里时候震脱落了然後被我身体重量压歪的，但这个话太长了，升得越高氧气一定越稀薄，於是我说，我送了另一副眼镜去修，还没回来。
你张口，刚要说什麽，突然巨大的呼啸声向我们冲过来。我们交换眼神的那一刻就都意识到了，是飞机，我俩不约而同地挺身张望，浴缸也因为我们用力的动作轻微震颤了一下。可是除了一条条银鱼，什麽都看不到。天哪，你惊呼，我们已经飘到了比这些摩天大楼都要高的天空上，往下一瞅，便能看见鱼嘴张着，鱼鳍一张一合，银鱼们在贪婪地吮吸雨水。原来它们真的是被插在旱地里的鱼。
那一刻我的洋洋得意大於震撼，我看向你惊诧的面庞，只在想，我早就想到了他们是鱼。你会因为这个惊异於我的聪明吗？会因此像我迷恋你一样被我吸引吗？我好像从来没得到过那种爱，我总是像贼在撬锁一样撬开另一个人的心，钻进去，住进去，没有人主动开门邀约过我。
我伸手进口袋里，掏出缠成一团的耳机，我想和你一起听歌，我今天一直在听JADE的psticbox，我也想和你一起听这个。可刚解了两下耳机线，我想起来，我已经把一只耳机踩烂了，还没买新的。我只好又把它揣回兜里。你还在扒着浴缸往外看，我也扭头，周围的空气不知何时变成蓝色的，飞机的声音消失了，银鱼在我们底下，这座岛像一个巨大的水族缸，你的侧脸也染上了霓虹灯穿过雨幕投来的微弱光亮，一头红发颜色变得深了。我想起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里克莱尔·丹尼斯透过鱼缸望向镜头，想起苏菲·玛索在《初吻》里被男主从身後戴上耳机，想起我喜欢的女团成员在她们组合的mv里致敬过这一幕，想起那个团其中我最喜欢的那位，她和你的侧脸似乎又有一丝相似。我屏住呼吸，雨水落在我的脸上。
全文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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