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不累,低头解开袋口,又重新扎了一遍。闻慈站在旁边看着,过了片刻,接过卖糖人递来的纸包,轻声问照夜,要不要换条路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夜的手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路要绕远,我看了看河,又看了看他,忽然想起许久以前,自己似乎也这样带过一袋米回来。中间的事记不清,只记得雨很大,船舷一直晃,我怕袋口沾水,反复往怀里拢,后来便什么也不知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叫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刻抬头,等把绳结打好,才很低地说,那天没捞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周仍旧热闹。卖糖的人拿铜勺敲着罐沿,河里有人撑船经过,水声贴着木阶响,我站在他面前,慢慢想明白他说的是哪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袋米?”我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点头,手掌压着袋口,像怕眼前这一袋也会忽然破开。我想说不值多少,话到嘴边,却看见他紧绷的下颌,又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时是值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熬了一夜,伤口疼得抬不起胳膊,仍旧把米拿回来,因为家里确实快空了。若不是实在起不来,我大概还会惦记掉了多少,能不能捞,洗一洗是不是还能吃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夜记得这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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