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香烧尽的同时,我将送神钉抵住了承坛的木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回没有再等。

        锤落下去,震得虎口发麻。照夜替我磨出的凹槽正抵着拇指,我抓得很稳,又敲了一下,钉身没入木头,暗处传出一声细长的裂响。

        闻慈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立即想去扶,脚刚动,供桌上的契簿便猛地翻开。纸页被一阵没有来处的风掀起,那些细线从页间抽出,有的断开,有的沿水面奔向殿外,快得像鱼。案上的一碗红水突然清了,随后又一碗,水位一点点往下降。

        退回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不知道去了谁家,不知道此刻是否有人在床上动了一下脚,有人终于止住连日的烧。我只能盯着那些水,拼命想把它们与活人连在一起,免得自己因为闻慈倒下,就又伸手将一切拉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庙祝扑向契簿。

        照夜抬手挡他,动作却比先前慢了许多,被他撞得向后退了半步。我抓起桌边一只铜碗,砸在庙祝伸来的手上。他痛叫,松开纸页,门口的人已经冲进来,将他按到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余姨踩着水走到我面前,一把扶住我的肩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手很实,指腹粗糙,按得我生疼。我却因这点疼几乎哭出声来,原来还有别人能够走进这里,还有人的手不需要经过他们的允许,就能碰到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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