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了头。
原来等着也这样难。我从前出门,让他们等,受伤了,让他们等,什么事都觉得自己能够处理,只要他们留在家里,别来添乱。直到这一刻,我站着,看见那只手一点点失去血色,才知道被留在安全的地方,也会疼得不知该往哪里去。
照夜没有看闻慈。
他的手掌覆在自己的神号上,额前的发被汗压湿,眼睛却一直望着殿门外。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见水里两道细黑的线,绷得很紧,穿过门槛,延向我们住了许多年的地方。
那里有饭桌,有晾衣的竹竿,有师父留下的木箱。
也有我推不开的路。
照夜低头,解腕上的绳。
那个结打得不好,后来又被他摸了太多次,细线缠在一起,指尖越抖,越难解。他没有扯断,只是一点点往外挑,像怕弄坏了,往后再也找不到一样的。
我想说剪开吧,家里还有。
话到了嘴边,又停住。
家里未必还有。那天的摊位未必再来,即使再买一条,也不是这一条。我终于不再拿那些轻易的安慰催他,只看着他慢慢将绳解下来,放到神座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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