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动。”照夜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那语气并不凶,甚至带着一点嫌麻烦的倦意。他把人拉回来,按在香炉前,动作熟练得像在码头挪一件放错位置的东西。男人仰头看他,眼睛里都是泪,照夜却已经转开脸,问闻慈能不能开始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摸到了布袋里的送神钉。

        钉身被我握过很多年,棱角磨钝,贴着掌心,竟有一种近乎家常的妥帖。师父教我,遇见借活人承灾的供奉,先断神路,再救人。神路通常藏在香火、供水或主坛的承座里,我顺着地面看过去,看见一道细黑的水线从香炉下延伸出来,穿过砖缝,正通向我面前的旧木板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面隔板底下压着承坛的木梁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知道该怎么做。将钉斜送进去,钉穿水线,再用随身的红线绞住钉尾,供奉便会中断。施术者会承受倒返的灾病,伤到哪里,能不能活,要看那一刻究竟转走了多少。

        闻慈蹲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扶着老妇人的脚踝,低声让她把脚放松。灯从头顶照着,落在他后颈,皮肤很白,有一个小小的红点,是昨晚被蚊子咬的。我早晨还说让他别挠,破了容易沾汗,他笑着答应。

        钉尖已经抵住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要推下去,再敲一下。我带了锤,照夜昨早才替我换了新柄,拇指按上去,正好落在他磨出的凹槽里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忽然想起他削木头时的样子,低着头,木屑落在脚边,见我出来,先问肩膀疼不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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