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市里闷得厉害,熟透的果子散着甜气,鱼露、蒜和热油的味道裹在一起。卖衣服的摊子挂着一排花裙,风吹不动,布料贴布料,像那些颜色也出了汗。我经过时看了一眼,闻慈便停下来,问我是不是要看看。
我说不用,热,随即去翻旁边的男衫。
他常穿的那件领口已经薄了,上次晾衣,我将它从竹竿上收下来,手指竟透出布面。我挑了一件深青色的,料子普通,胜在缝线整齐,摊主说最后一件,便宜给我。我把价钱又往下磨了一点,付钱时,闻慈去买盐,照夜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身后。
“给他的?”
我嗯了一声,把衣服折好。他没说什么,接下来半条街都安静,平日摊上有什么稀奇东西,他总要拉我去看,那天却走得很快,我叫他慢些,他便停下等,等到我靠近,又继续往前。
我在一个卖发夹和绳结的小摊前叫住他。
那里的东西便宜,晒久了有点褪色。我选了一条暗红的腕绳,想着他下水修船,金属链子碍事,这个弄丢也不心疼。他见我付钱,先看绳,再看我,问是不是因为给闻慈买了,才想起给他买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累。钱少,连喜欢一个人都显得东拼西凑,给了这个,另一个便要问,有没有我的。我其实并不讨厌他问,只怕自己答不好,让他觉得那一点好处也是顺带得来的。
“你不想要?”
“想。”
他伸出手,快得像怕我反悔。我给他系,绕第二圈时他忽然转了转腕,指尖擦过我的手背,我便把结拉紧了一点。他嘶了一声,笑着说谋杀,我让他别乱动,低头重打,额前的碎发垂下来,汗湿地贴着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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