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身上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抬起头看他。

        窗外有船经过,桨叶划水,声音闷闷的。闻慈的脸映在灯下,比平常苍白,方才吐过血的痕迹已经擦净了,只有嘴唇干得厉害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所以不借,我不是马上就会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等着,手指按住那页纸,怕自己又被他的沉默引去想别的,想他是不是难受,想该不该先让他歇一会儿。灯芯烧得长了,烟从罩里慢慢升起来,直到闻慈点头,我才发现自己一直没有好好吸气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最早那次险。”他说,“后来……不能保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不能保证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会不会再发作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低头看账上的安眠,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他们救过我的命,然后怕我疼,怕我睡不好,怕我有一天又烧起来。每一件听起来都值得做,连我自己也希望那些事不再发生。可有个人替我疼了半日,还有个人替我连着发了三晚的烧,而我在那三晚里,盖着晒过的被子,嫌窗外蛙声太吵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先停了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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